第4章 他是真的很喜欢你

展翊的眉头也跟着一皱,有些担忧地看着秦木蓉。

电话那端齐佑琪还是哭,什么都不说。

秦木蓉眉眼满是焦急,却也不问了,只是用力地把手机贴在耳边,听着齐佑琪越哭越小声,听着齐佑琪哭完,颤抖着喉咙对她说:“木蓉,来陪我!我在家。”

秦木蓉很快回道:“好,我马上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,秦木蓉带着歉意望向展翊,还没说什么。

展翊说:“我送你过去。”

秦木蓉感激地点点头。

结完账,展翊打开车门,还是很体贴地护着秦木蓉上了车。

车子朝齐佑琪家的方向驶去。

一路上,秦木蓉紧张地捏紧了自己的双手,恨不能让展翊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
展翊认识齐佑琪多年,知道她是出了奇的乐观派,说的不好听一点,她就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,也还会去考虑另一只脚该放在哪个角落才舒服的好的人。所以展翊并不担心齐佑琪,他是不愿意看见秦木蓉那担忧受怕的样子。

到了齐佑琪家,秦木蓉还没等车停稳,就解开安全带跳下车,险些扭了脚。

“木蓉!”展翊急切的跑过去扶住了她,“你慢点。”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下的高跟鞋,“怎么样?能不能走?”

“我没事!”秦木蓉活动了一下脚腕,却冷不丁抽了一丝凉气,有些疼。

展翊蹲下身子,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,起身后不由分说,拦腰抱起她。

秦木蓉吓了一跳:“你要干嘛?”

“我送你进去。你现在就是再着急,也飞不过去呀!”展翊一边抱着她走,一边说,眉头很用力地皱了一下,原来她,这么轻,轻到似乎他抱着的,是一缕空气。

她太瘦了,以至于他不敢太用力抱她,好像稍一用力能掐断她的骨头一般。

秦木蓉是医生,她知道自己的脚只是简单别了一下,没什么大碍,拘谨地看了一眼四周没人,她安静地由着他抱着自己往里走,因为她了解,这会的他一定不会理会她的拒绝。

到了齐佑琪家门口,展翊小心谨慎地放下她,扶着她站好后,展翊说:“我不方便进去,回车里等你。”

秦木蓉点了点头。

待展翊转身离开,秦木蓉输入门锁密码,推门而入。

“佑琪?”她朝客厅望去,齐佑琪不在,“佑琪?”她缓步朝卧房走去,还是没有齐佑琪的身影,卫生间,厨房,都没看见齐佑琪,她一下紧张起来,放大了声音,连名带姓呼叫着,“齐佑琪!齐佑琪!”

“这呢!上来!”二楼传来齐佑琪慢条斯理的声音,一点也没有原先电话里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。

秦木蓉走上楼,齐佑琪坐在书房飘窗边,凌乱的头发随意扎成了马尾,很好看的一双眸子此刻是红的,高挺的鼻子也是红的。

秦木蓉加快了步子走过去,担忧地问着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齐佑琪朝她的脚看去一眼,不答反问:“你脚没事了?”

秦木蓉一怔。

齐佑琪朝窗外一撇头。

秦木蓉这才发现,齐佑琪在这飘窗旁,能清楚的看见楼下的一切。

也就是说,方才展翊将她抱进来的场景,被齐佑琪全程收入眼帘,而此刻,更是能清晰地看见展翊倚靠在车旁等待的身影。

秦木蓉有了一抹羞赧,掩饰说:“刚下车的时候扭了一下脚,活动两下就好了。”然后她极速把话题转到齐佑琪身上,问道,“你到底怎么了?我都担心死了。”

齐佑琪脸色暗沉了下去,神情阴翳,从口袋中掏出一本证,递给秦木蓉。

秦木蓉一眼瞥去,瞧见结婚证三字,瞬时接过来,打开一看,持证人:齐佑琪。

秦木蓉一看照片,男方十分眼熟,秦木蓉脑海中快速转过对这个男人的所有认知,立即不可思议道:“慕容熤?慕容老师的弟弟?”

秦木蓉不敢确信,往下一看,男方那里写着的姓名,果真是慕容熤。

慕容熤秦木蓉不仅认识,还很熟悉。

他的哥哥慕容轩是秦木蓉曾经的导师,他的父亲慕容博是秦木蓉现在所在医院的院长。

慕容熤本人也是非常优秀正直的一个人,许是职业的关系,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,有着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,带着一股无比的侵彻力,彷似能看透人的心腑,让人觉得是那般的冷酷,那般的深沉,又那般的坚硬。

虽然慕容家与齐佑琪是邻居,可慕容熤为了工作方便,常年在警局宿舍居住,鲜少回家,与齐佑琪更是没什么交集,上次报纸上绯闻一出的时候,齐佑琪还打电话给秦木蓉,跟秦木蓉说慕容熤是误以为她要自杀才爬上她家阳台,没想到被狗仔拍个正着,两人什么事都没有,打算在微博上澄清一下这件事。可微博还未澄清,两人就领结婚证了。

来回翻看着结婚证,看不出造假的嫌疑后,秦木蓉的眉头紧紧皱着:“真的是他?”

齐佑琪眼眸垂了下去,说:“没错,就是那个慕容熤。”

秦木蓉盯着她看,仿似要将她抽丝剥茧看个透彻一般。

许久……许久……

秦木蓉的眸中露出一丝心疼,说:“你、你这是何苦呢?”

齐佑琪的眼泪瞬时下来了,她就知道秦木蓉是最了解她的人,哽咽着说:“我不希望他知晓了我这份心思,不想他怀有负疚之感,你知道的,这一生,我只盼他好,见不得他皱半点眉头的样子。”

秦木蓉抬手,抹去她脸庞上的泪水,说:“那你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婚姻来开玩笑啊!”

齐佑琪哀戚地说:“演唱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,狗仔队捕风捉影,只有我结了婚,狗仔队才会相信,我心里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他。也只有我结了婚,他才会放心吧。”

齐佑琪喜欢的人是秦漠,正如她唱的那首歌一样,从年少开始,她便对他情丝缠绕。

认识秦漠的那天,听着秦漠清冷地自我介绍,齐佑琪在阳光底下失了神,她第一次觉得,驰骋沙场的人,也可以如明星一样耀眼。他就像是风雨后的一道绚丽彩虹,尘嚣中的一缕清新空气,浑浊时的一杯干纯清水。令她无比痴迷,让她无法自拔。

所以当初她想方设法要到秦漠的联系方式,这么多年为了随上秦漠的脚步,为了能和秦漠生活在同一层次上,她拼了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,咬牙忍受着那些艰辛与委屈,让自己以更好的状态去拉近跟秦漠的距离。

她不敢告诉秦漠自己的心思,因为她觉得自己还不够好,可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好的时候,可以跟秦漠吐露心意的时候,却发现秦漠心中早已有了人,并且马上就要结婚了。

她熬了几个夜晚编词作曲,想着在唱完那首《嘿!你娶我可好?》时,她要当着全国粉丝的面,表白秦漠。可最终,那句“秦漠,我喜欢你!你娶我可好?”变成了“秦漠,沈慕云,祝你们新婚快乐!”

所以演唱会那天,齐佑琪唱着这首歌,唱着唱着,她发现她再也不可能和秦漠看庭前花开花落青丝到老,再也不可能陪他江湖策马看尽世间繁华,再也不可能有对剪红烛一夜看彼此傻笑的场景,更不可能树下摇着扇子儿孙围膝绕。在最后那句“醒来眸间眼泪在绕”后,她崩溃地再也忍不住,在台上捂着脸痛哭了起来。

当晚她就飞回江城,让经纪人李姐推迟了所有行程,她要给自己放几天假。

而她放假的方式,是买了一箱又一箱的啤酒,把自己关在家里买醉。

也就在那一晚,慕容熤误以为她想不开,爬上了她家阳台。

想起慕容熤,齐佑琪的目光落向还在秦木蓉手中结婚证上。

她伸手,拿回结婚证,看着上头两人都面无表情的照片,说:“现在想想也是,秦漠从未喜欢过我,即便他没跟沈慕云结婚,也不会接受我,当时幸好没有直播时表白,若不然,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,可能会尴尬的跟他连朋友都做不成。”合上结婚证,她的手指用力摁在“结婚证”三字上,忧戚地说,“其实跟慕容熤结婚,对我来说,也许是最好的结果。至少以后,还可以装着没心没肺地和秦漠称兄道弟。”

秦木蓉难过地看着她,叹了一声气,转眼又有些不明白地问道:“你性子冲动也就罢了,但慕容熤并不是那种不对自己负责任的人,他怎么就答应跟你结婚了呢?”

齐佑琪轻描淡写地带过,说:“因为他不想跟他的青梅竹马结婚。”顿了一下又说,“木蓉,我决定退出娱乐圈了。这也是慕容熤答应跟我结婚的唯一条件,他毕竟是人民警察,不能生活在太多人的视线下。”

秦木蓉并没有觉得意外,只是问道:“李姐知道吗?”

齐佑琪摇了摇头,说:“还没有告诉她。”眼眸暗沉了下去,她说,“退出娱乐圈也好,你知道的,我本来就不喜欢娱乐圈,当初为了加快脚步随上秦漠才不得已选择这条路,如今他已经不是我的目标,我也没必要继续留在娱乐圈了。我追不上他的脚步,而他又不可能停下等我,那我只好放慢步子,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放在身边的风景上。”

秦木蓉感受着她的伤痛,走上前一步,将齐佑琪往自己怀中一揽。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,这个时候,她能给的,也就是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。

齐佑琪将脸贴在她胸前,眼眸朝窗底下望去,看着展翊安静倚靠在车身上耐心等待的身影,齐佑琪突然说:“他对你,真的很好。”

秦木蓉微一怔,明白过来后,也朝楼底下的展翊望去,眸中有了一丝歉疚,说:“他的确对我很好。”

齐佑琪说:“木蓉,感情这种事,不要只让一个人付出,久了,一味付出的那个人,心会很累的。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,你应该把你的担心和忧虑告诉他,他那么喜欢你,又怎么会不放下脚步等你。”

秦木蓉没说话,脑海中不禁拂过多年前的那件事,她望着楼底下展翊身影的眸子里,有了一抹浓浓的痛苦。

得不到秦木蓉的回应,但齐佑琪知道她在听,又说:“木蓉,既然嫁给了展翊,希望你像是对每一个患者负责一样,对你的婚姻负责。展翊的为人我很清楚,他不是个冲动的人,他对所有的事都执着认真,他会为他所做的每一个选择负责到底。你千万不要辜负他。他是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
秦木蓉的心情沉重极了,身子微微发颤。她知道展翊对所有的事都执着认真,即便有些事不是他愿意做的,可只要他接手了,就会做到极致,而她也一直努力为这段婚姻负责,从最初的被动,到今天主动为他擦拭胳膊的雨水,主动问他要不要回屋换衣服,主动为了他描眉打扮,主动邀请他陪同一起回木蓉镇一趟。她也逼着自己,主动去接受他对她的接触,包括来时他对她的那个公主抱,即便她本能地想要逃离,可她还是一遍一遍告诉自己,没关系,他是展翊,他是她的丈夫,她必须接受,必须习惯。但唯独,她做不到主动去牵他手,主动去拥抱他,多年前的那件事,一直如一把刀顶在她的心口之处,只要他一接近她,这把刀就狠狠地、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心房,让她痛的连喘息都困难。

片刻,她才轻轻地回答说:“我知道。”